歲裂

温水

#赤降



冬天下午,赤司征十郎远远站在球场栏杆外面,望着里面飞跑的身影。男人穿着一身简便西服,外面套着灰色的宽大风衣,脖颈边紧紧绕着降旗买给他的红色毛织围巾。
他双手插着口袋杵在原地,静静地一动不动,稍冷的风迎面吹来,弄乱着他梳往脑后的殷红刘海。一双冰冷的眼眸追随着某个人影,那东西就像个神奇的黑洞一样吸引着不放。

上篮,传球,抢断,三分,盖帽,扣篮。
每个动作都映在他的眼帘之上,每个笑脸于阴郁的天空下闪闪发光。

哨声响起,里面的人不约而同地一哄而散,寥寥无几。只剩下棕发青年累得呈大字瘫在球场上,闭上眼睛似乎在等人。

“起来吧,地上着凉。”赤司很快走到降旗身旁,伸手去扶降旗起来。但是降旗一个鲤鱼打挺迅速地起身,只不过因为打球累了就哆嗦地抖抖腿,少有地无视赤司的手,摆着脸色给赤司看。
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没消气?”赤司微微皱眉,走近了一些,紧紧盯着降旗的苦瓜脸,就差抚摸这一个动作。
“没有在生你的气,我就是看到你就想起那件事。”说话间,降旗也心不在焉地靠近赤司,扯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。“本来就过来打球散心,看来也没多大作用。”
男人就顺势温柔地抚弄着降旗的脸,耐心地对他哄着。
“政客那边也不好受,我动用关系和钱封住那些警察,除此之外还放记者抹黑他们。你觉得我还偏袒,要不暗地里我让你教训他?”

从NBA夺冠回到日本,30岁的降旗光树混了几年国家队,突然因为伤病和私人理由索性宣布退役,直接当起了队里的助教。
上个月准备球队的宣传片,某位油腻的政治家在宣传片工作外骚扰女经理不止,还出口狂言侮辱降旗的球队。上了火的降旗忍不住手脚,被对方有意无意地经过踹了一脚后,很爷们地还了几个要命的拳头。

降旗十分享受赤司的爱抚,眯眼自然回忆了前不久发生的事,想了想,决定还是算了。
“又不是我受性骚扰,再说了,上次冲动打了他之后也很后悔。”
他本来一正直守法的好青年,就只想打打球和谈谈恋爱。

“你是受到骚扰了。”赤司拿来降旗打球前落下的衣服,认真地帮降旗穿上。冬天的风吹得降旗直发抖。
“心情这么不好,连我也不见面了。”

打球时的温度早就在寒冷的冬天里降下来,降旗穿上衣服后身体才再次暖乎起来,看着眼前英俊的笑脸,神情恍惚地意识到对方从一开始就转移话题。
真是可恶,他又不是只生这一件事的气。

“你不用陪着你的客人了么?”
牵上赤司冰凉的手,降旗跟在赤司身后酸酸地喃喃,语气里尽是赤司察觉到的嫉妒。
他知道,降旗嘴上不说他的无数绯闻,免得他心烦,但是降旗心里在意得不行。
赤司握紧降旗的手,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低沉的嗓音回应,宠溺地凝视着他。
“光树就足够了。”

所以降旗又不争气地脸红了,想转移羞涩的他让赤司停下脚步,自己捧起赤司的手使劲搓,放到嘴边呼热气,让赤司的手尽快暖起来。
诚实的嘴边开始冒着心里话。
“其实我已经习惯你那些花花草草,但我还是想坦率地表现自己的不开心,因为你是我最亲的人。”
“尽管在你眼里,我所有的一切都被看透。”
“我是你了解的最真实的人,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。”
末了还不等降旗放手,赤司就用薄唇埋头吻住那个张嘴情话的人,又粗暴又温柔。
唇瓣厮磨了好久,好不容易分开的两人还意犹未尽,再来好几遍,最后终于安静地拥抱成一块。降旗双唇红肿地喘息着,有点发怔注视着赤司此时温柔成水的双眸。
不烫不冰,温水一样,就像他们的爱情。
“我最喜欢你了,赤司。”
他轻轻地说着,一脸幸福地靠在赤司的肩膀上。

当晚,在床上的赤司对他狠狠地折磨,一次又一次,顶得他连连叫。理由很简单,补回这几天闹别扭的份。
隔天闹钟响彻耳边,降旗在赤司禁锢的怀里挣脱几次,无力地抬手按住床头放着的闹钟。刚从被子里支撑半个身起来,又被赤司很快拉回。
不知为何,从小有良好教养的赤司,在他面前连起床气和撒娇都有了。
“赤……”降旗想坏心眼地大声叫醒他,可是一看到赤司浅睡的侧颜又把话咽下去,识时务地亲了几下,蹑手蹑脚地起身。发觉动静的赤司接收到降旗的亲亲,就不再拉手撒娇,一个翻身,自己沉浸于周末早晨的睡眠中。

9点,降旗洗漱收拾完,穿上白色的毛衣和牛仔裤,快速套上羽丝绒连帽外套。做好简单的早餐,放进保温瓶里给赤司留着,之后一股烟地溜到他们的房间。
这时,赤司也起来了,在浴室里刮完胡子戴着黑框眼镜,围了个浴袍出来还不忘工作,站在书桌前低着头看文件,刘海遮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他看见赤司,然而就只敢在房门对赤司喊。
“赤司,我要去见父亲了!”
喊完,又一股烟地溜了出去,夹带着响亮的关门声。
赤司愣了一下,猛地从文件中抬头,正想追上去又觉得好笑地止住脚步。
他了然地思考,连工作也没心思干下去。
降旗说的父亲就是他的父亲,赤司征臣。只不过让他疑惑的是,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。

赤司念着的父亲赤司征臣,现在面无表情地坐在餐厅贵宾房里,品了几口茶,才悠悠抬眼,正色地看向正襟危坐的降旗。这几年征臣都主动约自己男儿媳吃饭,除了正事还是正事。

“父亲,您约我是……”
“只是一起吃早餐。”
没那么简单吧,怎么也不约赤司一起呢。
降旗砸舌也不敢多说。得多亏这几年和赤司征臣的相处,他的心脏才得以无比强大。
他搓搓桌下冒着汗的手,只好奉承着附和。
“一起吃早餐,多好呀。”说着,降旗抬手夹了块桌上的糕点,放进口里,“父亲,这个真好吃,你也吃吃看。”
“嗯。”老爷子年纪过百,面上皱纹沧桑不少,但是声音和举止依旧沉稳,他略有深思地看了几眼降旗,对方也会意地停下筷子,乖巧地听他说话。
“犬儿接替集团的时间也不短,集团发展步入正轨,正是渐入佳境的时候,我不希望有任何差错。再过几年,你们想怎样都行,现在可不能出现岔子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降旗拼命点头,使劲睁着一双小眼睛直视着征臣。
“当年我是真的想拆散你们,利用你鼓动犬儿成为继承人。没想到最后你们还是在一起。”

降旗微微出神,也记起当年发生的事。
当征臣发现他和赤司的恋情,第一时间就找降旗谈话。一是给钱,二是威胁。
但是降旗始终重复那句话,“我真的喜欢赤司。”到后来,他俩快半年没得见面的时间里,降旗天天去烦征臣,就算是每次被拒绝,还是托管家传来这句话。
“我真的喜欢赤司。”

老爷子望着房间里诗织的照片,想起诗织对自己表白和追求,沉着一张脸地去问了自己儿子,谁知道自己儿子征十郎微笑地呛了他一句,开口就是“别想让我继承集团。”还多加一句,像是在和自己做交易。
“父亲,把光树找来,我立刻接管集团。”

“那时候我快吓死了,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赤司了。”想起征臣提出以事业为先的要求,降旗就心有余悸呢。
“就算是答应五年,还是十年不见面的,我是不会放弃。”
征臣闻言看着坚定不已的降旗,不经意地轻笑一声。这令降旗不得不住嘴,偷偷瞄一眼他熟悉的表情,不得不承认父子俩就是一个模印打出来的。
“随口说说罢了,你也当真。”
老爷子食量小,桌上大多数的早餐餐点都被降旗解决了。降旗正想着一本正经地站起身道别,就在此时征臣拄着拐杖,一脸淡淡地微笑,从他身边经过。
“就只有你受得了犬儿。”
声音很轻,但让降旗心里一暖。

中午回到家,赤司见到美滋滋的青年,也被感染地微笑,伸手捉住青年的腰身,捞回自己怀里。
“什么事让光树这么开心?”
“你父亲是真的好,赤司。”
赤司听见这父亲两个字,瞬间挑眉,想问他们到底说什么话,但知道降旗开心的结果也似乎没什么意义。
“他怎么可能好,装的。”
“那你也是装的?”父子都一个样。
降旗也学会反问调笑了,坐在赤司腿上揽着赤司脖子,主动地亲上去。见状,赤司眯起双眼深入回吻,根本不放过投降的降旗,两人在沙发上笑骂着,互相玩闹着不撒手。

现实的打击如石子不断沉入水中,溅起水花。但赤司不紧不慢地握紧他的手,他心甘情愿地跟着赤司走,相爱化成一滩温水,融化彼此,长流不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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